安吹,混乱善良,杂食,慎fo。称呼为带“川”的都可以。

雷安.约法三章(下)

人们总执着于开始和结果。某所大学,筹措到多少资金,在某日告白成功,又于哪天分手。那有稀松平常的片段构成的过程,只留下模糊飘渺的印象,喜怒哀乐,发酵出的情绪脱离事实母体,在记忆中轻易褪色,最后成为时间上的一段空白。

但他们不会忘记,积水成渊的点滴。生死一线,子弹擦过头颅,刀锋在胸前起舞,悬崖上的吊桥摇摇欲坠,危机催生擂鼓般的心跳。是错觉,亦不是错觉,弗洛伊德定义的本欲教嗦他们寻求改变。十指相和,唇舌缠绵,靡靡夜色中尽是情爱的声与色。迷乱的紫,迷乱的碧,他们的瞳染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兜帽衫白衬衫和领带杂乱地堆在一起,恶劣的挑逗引来毫不示弱的反击。过高的体温,呼吸急促、粗重、灼热,抽气与克制的呻吟共同将现实装点为仲夏夜的梦境。无关立场,不论对错。

“首先,我要确认与我交往是‘雷狮’,不关于任何高贵血统的虚衔,不背负任何穷凶极恶的罪名。我所爱的是你本人,皇子或海盗的身份,于安迷修而言,无关紧要,却也是一种欺骗。”

“我不会给你全部的忠诚。”雷狮笑笑,“但所谓的真实绝无掺假,那些,你们所说的——身外之物?我不想拿他们来隔阂你我。没有压迫与威胁,阴谋你也不用担心,我不屑怎么做。总而言之,是的,你认识的,你爱的,爱你的,是,也仅仅是雷狮。”

“我猜到了,”安迷修说,酒精的效力让他的两颊晕开浅色的红,“第二,我不希望你我的关系招摇地公诸于众。”

“这我可不同意。”雷狮出其不意地勾住安迷修的肩膀,下巴搭在上面,温热的吐息喷在耳边,激起一股酥麻的电流,安迷修抗拒他不合时宜的亲密,雷狮却也不恼,从善如流的放开。

“本来我很期待向全世界公开,”他说,“向他们宣示你是我的所有物,我对你的主权。”

“过分的占有欲,对你我都是个麻烦,请你明白这点。”

“那么,安迷修,告诉我理由。不耻,羞愧,自欺欺人的逃避,恐惧?什么促使你做出这样的决定。”雷狮展开毫不留情地轰炸,“感情,是不分对错的, 有什么好瞒的吗?在这世上,又有多少人知道我真实的身份呢?”

“现实不是童话,雷狮。”安米修侧身环视酒吧的人群,用无比严肃认真的表情直视雷狮。雷狮终于找到了繁茂森林中,碧蓝湖水下,那永恒燃烧的火。

“现实是这个国家对你我这种……关系特殊的人容忍度很低,”安迷修顿了下,眼角微微耷拉,略显无神地盯着酒架上的一瓶伏特加,“有些人很极端,我不希望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我带你走,”雷狮表现得很无所谓,“去英国。”

“叫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嫌弃至极地说‘管他们干嘛’。”

“也是,管他们干嘛。”雷狮摊手,安迷修忍不住笑了。

“不过,我想,肯定还是有的,你对麻烦的苦恼,”那是收回了玩世不恭的态度,“虽说你总是很少考虑自己吧……也别不好意思,人之常情吧,其实我也挺不想惹上这种麻烦。眼神……主要是那种眼神,在皇宫里,我就受够了,太像了。”

“所以……跟我走吗?”

“哈……等什么时候我对你的感情真那么深再说吧。”

“是吗……”话尾拖泥带水,似被压抑,一半滞留在咽喉中吞咽下。雷狮凝视着天花板,眨眨眼,忽而又恢复了他惯常有的、那副余裕轻松的姿态,说:“那我可要加快攻略你的速度啊。”

他们相视而笑。

“说吧,最后一点。”

“如果条件是改邪归正,”安迷修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微小、微妙,却足以印证猜想。或许这早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即便是万中无一的可能,缺乏承认与回答,依旧是让人心存侥幸的存在。明知故问?人性本身即为答案,存在即合理,旁观者过高的理性只是寻求在自我为主体的生活中得不到的优越感。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条件是改邪归正,我想你不会同意。”

“算你是个明白人,这是我的底线。”

“那么——”

安迷修嘴唇翕合,映在雷狮微微缩小的瞳孔里。像极了一个圈套,于他而言却又是理所当然,可能是二人理念相异所致。

“保护好你自己。”他是这么说的。

“当然,还用你操心吗?”雷狮是这么回答的,“可我仍是位亡命之徒。”

夜渐深。冰块投入高脚杯,晶莹的气泡向上逃逸。随着一声撞击,无形的钟敲响,宣告立场的转换。然而,约法三章由安迷修提出来,雷狮对此并无兴趣。可作罢放弃又无法得到对方的认同——“这不公平”。他喝下一口酒,仿佛这是思想的助燃剂。巧合或必然,换一种角度,“无”即“有”。

“我要你做自己。”他说,“刻意屈就迎合或争吵都不受我待见,如果你受我或其他什么的影响而改变,敬请随意,我要的,是你顺从自己。”

“二,我要你不对我留手。作为盗,作为警,我享受那样的战斗,近乎完全的对立,权当是个人意志同社会意志的碰撞。说句好听的,‘公私分明’。”

不对劲。安迷修想。这些要求太为自己着想,不像雷狮的风格。可他转念自嘲这种想法,雷狮是一股无拘束无定向的风,出人意料正是他的风格。雷狮本人并不认为他的言论有多么善解人意,他的确是从自身意愿出发提出的这些,善意?仅仅是无可避免的副产品。

“最后……”他笑得狡黠,荒野上的狮子露出了爪牙,摆起狩猎的姿态,瞳孔闪烁着精光。这一回不再是错觉或玩笑。他确确实实是要吻上来。

“等一等,雷狮……!”

雷狮恶劣地咬了下安迷修的耳垂,低语。安迷修的脸色别变得复杂。抗拒、惊异、怀疑,他最终吐出长长的叹息。此时天空绽放午夜的烟火,将他们相拥的影拉长、缩短、减灭或染墨,闪闪烁烁。仍是未央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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