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吹,混乱善良,杂食,慎fo。称呼为带“川”的都可以。

《witching hour 》 安雷安/短篇/fin.

    

*3和8有些意识流,我打了星号。

 

 

1.

 

洞外是漫天飞雪。

纷纷扬扬地、被大雪戏弄着。

 

安迷修把掌心覆在洞口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因为人迹罕至,深色的青苔遍布,还散发着腐败的霉臭。他静默的望着死寂的旷野,远眺或仰观没有任何差别,弥望的只是白茫茫一片。

“看来每个两三天是不会停了。”他开口,身后响着噼里啪啦木柴燃烧的声音。山洞里空气异常潮湿,能生得起火已是万幸,此刻只盼着偶尔贯入洞中夹雪的风别将火吹灭。

 

“怎么,你怕死在这里?”火堆旁的少年盘腿靠着石壁,水汽穿透衣物渗入肌肤,骨骼酸楚。可他依旧不忘用戏谑的笑容揶揄走近的来人。跳动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映的影影绰绰,墙上发带飘忽的轨迹被扭曲地诡异。

 

“我倒是不担心,反正,卡米尔他们会找到我。”

 

安迷修俯下身拉开了雷狮外套的拉链,很轻易就找到了伤口所在。已用绷带简单处理过,仍是满目猩红。

 

“只是我很好奇,会有谁来救你?”

“平时,你不是很好管闲事吗——?”

 

“帮助弱者维持正义是我的信仰,你大可把他看做一厢情愿。”安迷修一圈一圈为他缓慢解着绷带,被蛮力撕裂的伤口逐渐暴露,仍在汩汩地向外淌血,“何况,这种境地还是不要再有人卷入才好。”

 

“嘁,白——”

“嘶——”不屑的话尚未说完,雷狮吃痛地倒吸凉气。

 

“这种时候还请安分点吧,”安迷修扯下自己右臂上的纱布,轻柔而熟练地替他缠上,“这是由大赛出品的特殊材质制成的,有强效的杀菌愈伤作用,当初完成隐藏任务得到的,这回,倒是便宜你了。”

 

“不劳你这么费心,这点小伤我自己也能解决。”

“如果是指你那粗鲁草率的包扎方法,在下很是怀疑你如何活到现在。”

“我有卡米尔啊,平时受伤都是他帮我处理的。说起来,你的包扎技术比起他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行行行,”安迷修给纱布打上结,“反正你的弟控路人皆知。”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雷狮语气有些不耐,不过类似的对话他进行过不下百次,绝对能把对方噎死。

 

然而接踵而至的是不虞的沉寂,反驳并未出现,末字反问的余音凝固在空气中僵化,雷狮不解地低头,所见是安迷修把头埋在刘海下的阴影中,辨不明神色。

 

 

 

 

 

2.

 

“喂,我说——”

 

拉住领带一把扯过,逼近与压迫。

 

“你不会在妒忌吧?”

 

奇袭。骤然缩小的距离令安迷修愕然,恍惚间有一瞬失了焦距。雷狮温热的突袭喷在鼻尖,脸上是狮子捕获猎物时特有的玩味表情。

觉察到这点,安迷修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或许领带被扯的太紧的原因,微妙的、窒息的错觉涌上,声音也干涩的异常

“……什么?”

 

雷狮维持着虎视眈眈的模样,几秒后放开。

 

“没,只是想着你不是一直孑然一身吗……所以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安迷修靠在岩壁上理了理起皱的衣领,“就是突然有些失落。”

“或许是,对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能将你就地正法而感到遗憾吧。”

 

“那就放马过来试试咯。”雷狮对此置之一笑,抬臂便将雷神之锤逼上了安迷修的脖颈。有残影留余。

“趁人之危不是骑士的做法,”安迷修将其并指移开,觉察到它早已失了往日的震慑,放水到这种程度还真是过分,他想。回应以无奈的笑。

 

“无用的正义感总是显得你很愚蠢。”

 

“骑士道是我一生的信仰,无论形势如何我都将贯彻,至于恶党无法理解乃是情理之中。”

 

“放虎归山,只能叫做是——自寻死路。”

 

“这叫有原则。到时待你痊愈,我自会去收掉你的性命。”

 

“那就等着瞧咯,可别让我太失望啊。”

 

“以骑士的名义担保,不过这之前,我希望你行事别过于嚣张。”

 

“哟,骑士先生管的还真多,瞧瞧,怎么还开始关心起海盗了?”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你被其他人干掉,恶党的讨伐当由骑士完成,我们的帐,有太长要算。”

 

“杞人忧天,你肯定死的比我早,无论从实力还是性格上看。”

 

“别太武断了。你们海盗团行事随意臭名昭著,结下的梁子数都数不过来,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报复你?”

 

“一群杂碎而已,怕他们?笑话。”

 

“好歹收敛些吧。”

 

“随心所欲是我一贯的行事风格,要像你一样作茧自缚?这我可做不到。”

 

“看来你也没好多少,”安迷修把手臂搭在曲起的膝上,天色开始暗下,“某种程度上,这也是在自寻死路不是吗?”

 

“不,”雷狮垂眼笑了笑,“我这叫——”

 

无言的沉默里,各自的视野中,他看见他将头偏过,他将他视线捕获,静谧予人以风雪停息的错觉。

 

   “有原则。”

 

然后,在某个节点爆发,笑声响彻。

 

 

 

 

 

3.*

 

今晨雾气湿重,久不散去。

安迷修行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独自一 人。

 

路旁是永远盛开,永不凋零的花,它们尚未被定义。这么说是因为,它们毫无常性可言,往往今天是紫罗兰,明天又变成了满天星。而这一 次,是紫色的风信子。

“我讨厌并蒂莲。”它们如此叫嚣,附带着恶心,虚伪,做作,炫耀,残忍,自私的骂名。铺天盖地,无休无息。

 

安迷修捂上耳。

 

再往前是蒲公英的海洋,蓬茸的小伞漂浮在空气中散落为尘埃,弄得安迷修很痒。行走其中不可避免的碰到它们便有记忆浮现,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所以也不觉得奇怪,相似性或许可解释为神经元突触,唯一 觉得诡异的大概是今日的回忆中“他”的身影反复出现,傍晚的那片段回忆也在不断循环,微妙的错觉再度涌上。

 

安迷修阖上眼。

 

他继续走着,时间流逝,不知疲倦,小路却也不断延伸,没有尽头。

 

奇怪,这条路,有这么长吗?

忽然间,他想起,他忘了自己其实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眼前出现一扇门,他摸到了,推了进去,将视觉与听觉解禁。

 

景色焕然一新,只是,依旧是浓雾氤氲。

 

夜莺停在灌木上教唆着少年割开手腕,少年问,为什么?夜莺用神父的声音回答:以血浇灌。窗棂旁穿红舞鞋的女孩违背了誓言,少年又重新拾起了书本。被丢弃在井盖上的玫瑰被马车碾过,猩红四溅。

 

玫瑰,对了,玫瑰。

安迷修将它拾起,它却湮灭成灰,在被他碰到的瞬间。

 

我想起来了,

我要去花园,我要去找我的玫瑰。

 

 

 

 

转眼,他置身其中。

这是属于他的玫瑰,也只有他知晓。他蹲下身,看着它在风中摇曳,孱弱,娇弱。它没开,还仅是花苞。他伸出手,想触碰它,却被它的刺扎得血流不止。

 

太夸张了,他想,竟然这么抗拒。

但,是事实。

 

不过没关系,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将它摘下。

 

玫瑰为何在此,所为何事。他一概不知。

 

 

 

 

4.

总之,现在他醒了。看着浓重的夜色,他想,夜该是很深了。

随身系统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抱着侥幸心理他再次尝试联系终端,不出所料,失败。

暴风雪还在继续。

 

火光越来越微弱,安迷修侧过脸注视着雷狮熟睡的面孔,比往日少了些放纵与狂气,倒有点陌生了。他俯下身,不由自主,后来每每想起这事他还是会嗤笑。雷狮半边的光被遮挡,在身前落下一道阴影,二人距离愈发近了。安迷修敏感地察觉到他睫毛动了动。还好,并没有醒。

 

什么也没发生,他起身,撑着脑袋摇了摇头。笑的略带苦涩,还在念叨些让人听不真切的语句,可能,很有可能是自嘲的语句。他听说过凌晨三点是witching  hour,果然不假,最脆弱最冲动全在这时候,真是失态。

 

但是,他又开始呢喃,这次总算是听清了,很简单,两个音节,被重复来重复去的。

 

不对,不对。

 

 

啊——不对,或许还是有那么一句不一样的。

他说,吊桥效应,仅此而已。

 

 

无光,木柴燃尽

之后——前面是否该加个不久?对夜晚时间的流逝总是不那么敏感。

之后,寒风袭来,彻骨。安迷修催动元力召唤出热流,他想,大材小用。再之后,需要做的,就是赶在雷狮醒来的前一秒收回。

 

 

 

 

 

5.

雷狮缓缓睁开眼,昨夜睡得意外不错,腰间的伤痛也有所减轻,他坐起来,难免地发出些声响,引洞口的安迷修回看。

 

“午安恶党,你睡得太久了些。”

 

雷狮把左手放到颈后扭了扭脖子,起身朝安迷修走去:

“呵,听到白痴骑士的问安还真是怪恶心的。”

 

“只是出于基本礼节,并不情愿。”安迷修瞄了眼在身边坐在的雷狮,“雪还是很大,你的救援,什么时候能到?”

 

“今天之内,”他闭眼笑了笑,“卡米尔不会让我等太久。”

“啊——再提醒你一句,那也将成为你的死期。”

 

“现在盖棺定论为时过早,我会证明给你看,邪不胜——”

 

 

眩晕感。

 

 

“正……”

 

无力,混沌,失控,瘫软。

 

幼稚的童话你都信,这是雷狮接下来想说的,不过没能实现。身上突然增加的重量惹他挑了挑眉。安迷修倒在他肩头,毫无预兆。双目紧闭,嘴唇泛着冰冷的白。

他愣了一瞬,随后低沉地、试探地开口:

——安迷修?

 

           ——安迷修?

 

喂喂,该不会歇菜了吧,这也太脆了点。

雷狮不无玩笑兴致地腹诽,他应该直接开嘲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

 

——安迷修?

再次轻声呼唤,回应他的是雪鹰的长鸣。

 

他暗骂了声,骂了什么无从考证,后来据他本人透露是安迷修你信不信我能把死人打活。不过,谁知道呢。现在他伸出了手,想扶一扶肩上的人,第一次觉得自己怕冷,不然,为什么手有些抖呢?

 

“唔……抱……抱歉……”安迷修晃了晃脑袋醒得很及时,方才击沉他的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幸运地逃过了掌掴一劫。雷狮想,他动作应该再快点的。

 

“安迷修,你受伤我受伤?”他撑着脑袋偏过头,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是我失态,”安迷修揉着太阳穴,无力感仍在,他明白是元力消耗引起的体力不支,“再次致歉。”

 

“哟,什么时候学乖的,竟然不反驳?”

 

“就事论事,不能因为你是恶党而否定失态的事实。”

“所以,请——问,恶党……啊不,雷狮先生能否接受我的道歉?”

 

“不接受,下一个!”

 

“……#”

“那,换个问法,您是否能宽宏大量地原谅在下的无礼行为?”

 

“不能,滚!”

 

“……不是,雷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他本来是很不爽的,对于骑士彬彬有礼的故作姿态恨不得抡起一锤子砸过去好让他看清楚他旁边坐的是谁,事实上,他也正打算这么做——打算。最终他改变了主意,他捕捉到安迷修碧瞳中一闪而逝的涣散迹象,注意到他把全部的支撑交由岩壁承担,说辞一如既往地固执然而,有什么无法掩饰。

 

“我的意思是——”风鼓起骑士单薄的衬衣,他扯过骑士的后领,他把骑士摁在膝上。

“事实上的菜鸡还是躺着为好。”

 

“—— 雷狮!”

 

“好了好了别浪费体力挣扎,”雷狮将手掌盖在他脸上把他死死吃住起不来身,“你要是真嫌活得太久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你突然间在说什么啊?”安迷修扣住雷狮的手腕向上抬起,总算是可以继续呼吸。

 

“我是说,”

“断水断粮又是天寒地冻,这你都敢用元力技能——”

收回手,他低头凝视着安迷修。

 

——“不是找死是什么?”

 

 

 

6.

“找到了找到了!”裁判球不住地敲击键盘指着屏幕上的红点,“他们的定位在这里!”

“所以……三位参赛者能放了我吗?”

 

 

7.

安迷修低声轻叹不再反抗:

 

“你……知道了?”

 

“嗯。半夜醒来过一次。”

 

“你看到了什么?”

 

“哈?无非就是柴烧完了热流在发热啊,其他的……所以这有什么问题?”

 

 

 

 

8*.

有吗?

获冠军哥熄灭后,夜色降下的黑暗里,坏脾气的小园丁跑过来告诉安迷修,花要开啦,你不去看看吗?安迷修想问他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玫瑰在哪?可也只是想想罢了,他知道他问不出口,抬起头,正对上与自己儿时一模一样的面孔。

 

你希望它开花吗?

园丁扯着他的衣角发问。

你希望它开花吗?

他抚着园丁的发顶发问。

 

会很漂亮吧。

园丁点了点头,说:我希望。

当然。

安迷修笑起来,说:这也是我的答案。

 

他瞥向花居处,花开得悄无声息,让他怀疑刚才的对话是不是毫无意义。

 

你要怎么摘下它?

园丁看着他,

它的刺很扎人呢。

 

不一定要摘下吧?

他看着玫瑰,

我知道它开着就可以了。

 

可以吗?

         ——嗯,足够了。

可是,

 

        ——既然足够的话,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疑惑在迅速到来的答案面前被剥夺了发问的权利,男孩的身影开始淡化扭曲,周遭的景色也变得破碎支离,他紧握双剑颤抖地朝道连·格雷的画像砍去。伴随着玻璃落地的声响一切复归原状,唯有不知何时何由晕开的红晕残余。面前的男孩做出嘘声的手势咧嘴笑着,安迷修看见他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到。于是,男孩掰开了他的右手,他看见掌心躺着一片玫瑰的花瓣,然后,他明白了男孩重复的话语。

——既然足够的话,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安迷修蹲下身,没有一点秘辛被揭发的惶恐不安。他刨开薄土,把花瓣埋在浅坑中,又捧起一抔黄土盖住。

 

为什么?他无声地质问,口中粘着致亡者的悼词。

 

要说为什么的话……

 

现世里,他看着熟睡的面庞,对于自己的不断反诘像是一早就知道,神色平静。沉寂。在风第三十三次吹起他的衣领他忽而发笑,谁都能看得出的,是自嘲。

 

大概是因为,

我是道的追求者,而不是道本身。

 

 

 

 

7.

“不,”安迷修笑着,“什么也没有,抱歉问了这么奇怪的问题。”

 

雷狮看着他惨白的面色摇了摇头,举目仰观无垠的天空:

“让你乱用能力,”咏叹调。

“活该这么狼狈。”

 

“若是伤者在自己的照看下患上风寒病上加病,那会让我寝食难安。”

 

“少来了你,撑不住的是谁啊?况且,我体质有那么弱?你也太小瞧我雷狮了。”

 

“没这意思……你毕竟受了伤不是吗?还是为我挡下的……多谢。”

 

“别自作多情了安迷修。我只是想抢人头,谁知道怪CD那么短,一个大开起来直接朝我这砸。”

 

“嗯,首杀还是落入了我手里。”

 

“是啊。”

“啊——真是亏——大——了!”

 

 

 

不久,他听见轻微的鼾声。向下瞥去,的确是睡着了。

也是,毕竟要一直催动热流产热,肯定睡不熟。你看,黑眼圈还在。

 

“好好补一觉。”他垂眸,尽量放轻语调,“别一睡不醒就是了。”

然后他意识到,距离已经很近了。骑士从未像此刻一般乖巧,该说是,毫无自觉吗?雷狮是觉得,不大习惯。

不过,还是得说,长得不赖。

 

他这么想着,撩起安迷修散乱的刘海,在他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这样就两清了。”不自觉的笑意流露,双臂后撑望着举目皆白的世界,回想昨夜之事尽是无可奈何。

 

 

“一个吻而已,竟然让我等了这么久,”

“安迷修,你很有胆嘛。”

 

身后有光亮起,蓝白相间。他回头,是传送阵,三位成员的身影若隐若现。

 

“好日子到头了,白痴骑士。”他理顺他额前的发丝,伤口又有些疼起来。

“下次见面可别手软,海盗翻起脸来六亲不认,希望你有这个觉悟。”

 

 

 

 

8.

“佩利,”雷狮一手插兜一手指着洞口,“把他一起带走。”

“好嘞!…………哎老大这不是安迷修吗?为什么不趁机把他干掉还要——”

“别废话,”雷狮瞪了他一眼,“我雷狮做事哪那么多为什么。带上,走!”

帕洛斯忍不住笑出声。

 

“这次也辛苦你了,”雷狮拍了拍卡米尔的帽子,“回去后,大哥请你吃蛋糕。”

 

卡米尔扬起脸看着他,一言不发。随即又低下头扯了扯围巾压低帽檐:

“大哥没事就好。”

 

 

“嗯。走吧。”

 

 

 

 

9.

在风第三十三次吹起他的衣领前,骑士先生做了什么?不用刻意去想着追寻,会有什么来告诉你答案,比如,黑夜,比如,玫瑰,比如,比如,比如……

骑士曾拿起海盗的手扣在了左胸口心脏跳动之处,他曾有一瞬体会过他唇瓣的温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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